中文深度讲稿 / AI reviewed
Saronic Founders: Autonomous Warships, China's 230X Advantage & Swarms of Robot Ships
2026-08-10 · 4,009 字 · 5 章节
今天要讲的,是 All-In 对 Saronic 两位联合创始人 Dino Mavroukas 和 Vibh Althakkar 的一次访谈。它表面上谈的是无人舰艇,真正贯穿全场的问题却更大:当商业造船能力、军事需求、软件和制造方式同时改变,一支海军究竟该怎样获得规模?
先说明一个重要口径:接下来涉及产能、价格、预算、政策和项目计划的数字,都来自主持人或受访者的节目陈述,没有经过外部核验。
故事从霍尔木兹海峡开始。
一、无人救援背后的造船差距
Dino 说,美国海军在那里使用 Saronic 的 Corsair,救起了两名落水的美国飞行员。Corsair 是一艘二十四英尺的全自主快艇。因为行动敏感,他没有透露飞行员在水中多久,也没有讲具体的调度过程,只描述说:两名飞行员看见一艘没有人的船驶来,很快意识到,这就是他们离开现场的办法。
Dino 把它称为自主船第一次在实战环境中救人。重点不只是技术完成了一段航行,而是海军愿意在生命攸关的时刻把任务交给无人平台。这不是普通巡逻,也不是海域态势感知,而是一种更高等级的信任。
他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件事?因为他在二零零四到二零一五年间当了十一年海豹突击队员,最后五年在海豹六队。二零零五年,四名海豹突击队员被困在阿富汗山上,前去救援的直升机被击落。这个经历让他的逻辑非常直接:美军不会遗弃人员,但救援本身可能扩大伤亡。如果无人艇能够接人,就有机会在坚持救援原则的同时,不再把更多军人送入险境。
不过,一次救援并不是 Saronic 想讲的全部。访谈很快转向一个惊人的产能对比。
按 Dino 的说法,美国一年大约能建造十万总吨船舶,中国则能建造二千三百万总吨,相差约二百三十比一。三十年前,中国只占全球造船能力的百分之五,现在是百分之五十七。他的解释是,中国补贴原材料、劳动力和整个产业,因此可以用低价获得越来越多商业订单。节目还称,同一艘船在美国建造,成本可能是中国的五到六倍。
这里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反馈循环。更低的价格带来更多订单,更多订单养大供应链、工厂和熟练劳动力,这些规模又进一步降低成本、提高交付能力。节目给出的对照是,中国上一年交付超过一千艘商船,美国只造了五艘。
军事舰队同样朝着相反方向变化。Dino 称,美国海军当时有二百九十六艘舰艇,低于国会二零一八年设定的三百五十五艘最低目标;上一年建造九艘,却退役十九艘。中国舰队约有三百七十艘,可能很快达到四百五十艘,上一年交付约三十艘军舰。
为什么商业造船数字会出现在一场国防访谈里?因为商业产能在冲突中可以转为军用产能。二战时期,美国曾把庞大的商业生产体系转成每年制造数千艘军用船只的能力。Dino 的判断是,如果未来发生冲突,中国的商船体系同样可以转产。所以,商业订单、上游零件和工人队伍,本来就是国防能力的一部分。美国舰队在净减少,中国商业和军用产能却一起增长,靠现有体系很难把数量补回来。
二、从无人化设计到混合舰队
Saronic 的答案,第一步是重新设计船,而不是在传统船上简单拿掉驾驶员。
Vibh 解释说,有人船需要为人准备独立电气系统、舱门、卫生间、楼梯,还要考虑生活和舒适。无人艇取消这些要求后,可以把成本、质量和工程精力重新分配给速度、航程、载荷与控制。普通二十四英尺商用艇通常无法航行一千海里,Corsair 则可以围绕这样的航程目标从头优化。
他们追求的概念叫“大规模、可消耗的数量”。也就是让较便宜的小型平台分散部署,用更少人员覆盖更大海域,把人移出危险区域。受访者称,一艘 Corsair 大约一百万美元。作为对照,航母可能要花十年和一百三十亿美元建成。大舰仍然有自己的任务,但它目标明显、补充周期漫长,无法用来形成可承受损失的规模。
就连 Saronic 这个名字,也在表达同一种想法。它来自雅典附近的萨罗尼克湾,萨拉米斯海战就发生在那里。在温泉关三百名斯巴达人的故事之后,希腊人把体量更大的波斯舰队引入狭窄水道,依靠更小、更灵活的船获胜。这正是公司希望借用的象征。
到了更大的 Marauder,无人化的经济账要换一种算法。
Dino 认为,比较舰艇时不能只看一艘多少钱,而要看一年能部署多少垂直发射系统,也就是垂直发射单元。节目中的算例是,一艘驱逐舰采购价约三十亿美元,三十到四十年的全寿命成本约一百亿美元;建造需要六到八年,拥有约九十六个垂直发射单元。为了方便计算,他把九十六约成一百,得到每年新增约十到十五个垂直发射单元、每个采购成本约三千万美元。
Marauder 的精确价格没有披露。Dino 说,这种一百八十英尺全自主舰每艘可以携带相当于十六个垂直发射单元的载荷。若路易斯安那船厂每年建造二十艘,一年就能部署相当于三百二十个垂直发射单元的载荷。它的核心不是单舰比驱逐舰更强,而是批量生产后,每年的总火力载荷更多、交付更快。
这也不意味着所有船都该无人化。如果任务只是把远程火力送到指定海域,无人舰可以胜任;如果需要海上维修或现场判断,人仍然重要。Dino 设想的未来是混合舰队:有人舰保留前沿决策者,无人舰进入高风险战斗区域。无人只是手段,能否完成任务才是判断标准。
三、垂直整合与采购激励
要把这样的船快速造出来,还要改造供应链。
Saronic 会直接与发动机、发电机组等厂商合作,给传统模拟部件增加软件接口、远程访问和软件控制。过去机舱里需要人查看、手动操作的许多工作,现在可以交给软件,让水手把注意力放在任务和资产调度上。
但美国一年只造约五艘商船,上游部件自然也没有规模。因此,扩大整船产量必须同时投资供应商和非重复工程。公司会在供应链成熟的地方采购商用品,在海事行业投资不足的传感器、计算和电子部件上选择自研。这里没有“所有东西都自己造”的教条,只有对供应能力和任务需求的判断。
接下来,是采购制度的问题。
Dino 批评成本加成合同会奖励超支。假如承包商在成本上加收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一个项目从一亿美元涨到十亿美元,利润可能从约一千五百万美元升到一点五亿美元。项目越贵,反而赚得越多。再加上设计与建造彼此分开,以及节目所称某些海军舰艇约百分之七十的时序关键部件来自单一供应商,传统承包商缺少改变供应链、压低成本和缩短周期的动力。
Saronic 提出的路径,是先用私人资本研发,再用固定价格交付。公司称,成立近四年已经募集二十五亿美元私人资本,并用自己的研发资金建造一百八十英尺 Marauder。企业承担更多前期风险,但也保留了降本和提速的收益。受访者还称,国防预算中只有百分之一用于自主系统,认为这一比例需要迅速提高。节目提到 Maritime Executive Order、Maritime Action Plan、SHIPS Act 和国防采购改革讲话,作为政策方向正在变化的例子。
产品之外,还要把设计和建造重新接起来。Saronic 让软件、船舶设计、造船和焊接团队共同优化:既让船适合船厂制造,也让船厂适合要生产的船。
四、狭窄海域的分布式自主舰队
这种规模化思路在霍尔木兹海峡尤其直观。节目把波斯湾描述为约二百英里宽,海峡最窄处约二十英里,而且紧邻伊朗岸线。岸基导弹、快攻艇、水雷和廉价无人机能够叠加成密集威胁,甚至包括节目提到的六英尺、十五英尺级小平台。如果防守方只派昂贵的有人驱逐舰,人员风险和成本交换都不利。
大量自主艇可以分散承担侦察、反无人机、对抗快攻艇和水雷等任务,补充传统舰艇。Saronic 称奥斯汀工厂已经具备每年生产二千艘 Corsair 的能力。不过,Dino 没有透露敏感的具体战术,所以这个产能数字不能被理解成节目已经证明某一数量的无人艇必然能封锁海峡。
分布式舰队还必须解决一个常被忽视的问题:海上通信本来就不稳定。
Vibh 称,Saronic 的船上已经运行多种机器学习应用,也配备大量计算资源。软件负责自主航行、载荷任务、传感器融合和通信管理,把指挥员或水手的意图转成任务结果。通信中断并不一定来自敌人,盐水打上天线就可能断链。因此,船上要有多套通信、不同传感器和本地计算,不能把持续行动押在一条链路上。
谈到武器,人们最关心的自然是:机器是否会自己决定攻击?
Dino 在节目中把相关规则简称为“三零零九”。对应的正式文件是美国国防部二零二三年发布的《自主武器系统》指令,编号为“三零零零点零九”。这份指令要求指挥官和操作员对武力使用保持适当程度的人类判断,并要求系统经过验证、测试和安全审查。他在访谈中的解释是,人工智能用来区分敌我、战斗员和非战斗员,提高识别效率和行动规模;人设定任务意图,政府政策和指挥官决定什么时候允许交战。系统执行的是写进软件的政策与批准门槛,而不是自行决定何时开战。
授权门槛也会随环境变化。他用了一个假设:如果台海进入全面冲突,现场没有渔船、邮轮,也没有同样的附带损害顾虑,指挥官可能授权更宽的目标规则,软件再执行它。这个例子不是现实规则的证明,也不是战争预测,而是在说明,技术能力和交战政策是两层问题。同一套系统可以配置不同阈值,对手采用激进政策,并不代表己方在技术上必然无法响应。
五、新船厂、劳动力与国防科技竞赛
规模问题最终还延伸到了盟友和新船厂。
Saronic 表示,正在与亚洲、欧洲和中东的盟友讨论产品销售、当地生产线和主权生产能力。理由是,面对中国在造船乃至其他制造业的规模优势,美国不可能只靠国内单独完成,盟友也需要提前在前沿地区建立生产能力。
节目中,公司宣布把 Port Alpha 设在得克萨斯州布朗斯维尔。现有的路易斯安那 Franklin 船厂占地一百英亩,Marauder 年产量正提高到二十艘,并称可达到五十艘。Port Alpha 被描述为约十倍规模:初始用地八百英亩,规划超过一千英亩,未来有机会扩到四千英亩。公司计划投入数十亿美元,在十年内创造一万个岗位。
Port Alpha 的意义不仅是面积。作为绿地项目,它可以把船和船厂放在一起设计,类似芯片领域的软硬件协同。Vibh 认为,奥斯汀的软件、人工智能和设计人才,圣安东尼奥与休斯敦的工业基础,再加上布朗斯维尔的沿海土地、社区和物流条件,可以拼成一套完整能力。
最后一块拼图是人。
Saronic 希望先简化产品,再用标准化培训和工作指令,让汽车等行业的熟练工更快转入造船。公司称,焊工和管道工有良好工资、与硅谷软件工程师相同的福利,也持有公司股权。Dino 认为,更高工资和更低船价可以同时发生,关键是用工程与流程投资提高生产率。他估计,这些投入能把美国造船成本降低一半,例如把三亿美元的船降到一点五亿美元以下。注意,这仍然是公司的估计,不是已经完成的成本审计。
Vibh 还说,公司接手路易斯安那 Gulfcraft 时,许多流程仍靠纸笔。到了二零二六年,随着 ChatGPT、Claude 和制造辅助智能体发展,他们更看重员工适应数字系统的能力。主持人称,公司网站当时约有三百个岗位,并提到布朗斯维尔人口约二十万。
访谈结尾,Dino 把 Saronic、Anduril、SpaceX 和 Palantir 看作一波国防科技投入的组成部分。他把眼前的竞争称为这一代人的太空竞赛,认为时间紧、规模大,不可能只靠一家企业。主持人与嘉宾也借此号召技术人才进入国防制造;主持人用“在大科技公司优化广告网络二十到三十年”作对照。这是他们的价值判断,不是行业事实。
回头看整场访谈,Saronic 提供的不是一艘神奇无人艇解决所有问题的故事,而是一条彼此咬合的链条:商业订单养出造船产能,产能决定战时转化能力;昂贵大舰和成本加成采购很难快速补足数量;无人化重新定义船体,私人资本和固定价格重塑激励,软件、供应链和新船厂则把设计变成规模化产品。它最终指向的,也不是无人舰彻底替代有人舰,而是一支有人与无人混合、美国与盟友共同生产的分布式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