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red Isaacman: A New Era for NASA and American Space Exploration

从莱特兄弟到第二次太空竞赛

Jared Isaacman 是 NASA 管理者，也是一位飞行员和宇航员。在他的叙述里，人类不会永远局限在地球上，而核能和核推进可能成为下一次重大能力跃迁，帮助美国把活动范围延伸到更远的太阳系。这是他的判断和预测。

他先用一组时间差制造紧迫感。从 Orville Wright 和 Wilbur Wright 的首次飞行，到 Neil Armstrong 和 Buzz Aldrin 登上月球，只用了六十五年。但从 Apollo 11 到节目所处的时点，又过去了五十七年，他认为这段时间的进展并不令人振奋。

Isaacman 看到的下一波变化，不只来自火箭。人工智能、量子技术、机器人、增材制造、聚变能源、生物技术和自动化交通，可能在未来汇聚起来。所谓汇聚，就是这些能力相互叠加，进而改变人们生活、工作、战争和探索太空的方式。

他的结论是，美国正处在大国竞争和第二次太空竞赛之中。其他国家也知道太空技术可以提升国家能力、改变文明方向。按照他的说法，正是地缘竞争和输掉第二次太空竞赛的现实可能性，促使 NASA 重新集中注意力。

Isaacman 对过去的 NASA 有一套很尖锐的批评。他说，NASA 的资源长期被分散，试图让所有人满意；有些合作不是为了加快任务，而是为了合作本身，结果反而拖慢了任务。

他举了几个例子。节目中他说，猎户座飞船无法像阿波罗时期那样被注入低月轨道；他还说，上一届政府取消了火星样本返回任务，并称这个任务原本可能贵到超过一艘航空母舰。这些是节目中的说法，Isaacman 保留了明确的归因。

他的推理链条更重要：项目被做得太大，既不能失败，又贵到难以真正成功；NASA 的核心能力和数以万计的人员被出租、外包或流失；本来应该按月计算的进展，变成按年计算，成本也大幅上升。最后，NASA 不再像过去那样，自己掌握完成困难任务所需的能力。

他还说，当前月球火箭把发射质量转化为月球有效载荷的效率，不如土星五号。阿耳忒弥斯一号和阿耳忒弥斯二号之间的间隔，在他的比较中超过了双子座计划全部十二次任务的飞行间隔总和。节目还提到一架飞得不多的 X 型机，以及自一九六五年以来没有离开实验室的失败核项目；节目随后单独提到 X-59 正在研究低噪声超音速飞行。

阿耳忒弥斯的时间表

Isaacman 说，自己不会为了让所有人满意，把每一分钱平均分到每个选区，也不会在偏离 NASA 任务时充当风险投资人。他要做的是执行总统的国家太空政策，集中资源，与 NASA 工作人员、产业和合作伙伴一起交付重大成果。

他把阿耳忒弥斯二号称为开场。四名宇航员乘坐由八百八十万磅推力推动的系统，达到接近地球逃逸速度的速度，绕月飞行后安全返回。Isaacman 说，这次任务飞得比此前任何人类都更远。

接下来是计划中的阿耳忒弥斯三号和阿耳忒弥斯四号。阿耳忒弥斯三号已经在组装，计划在当年年底前运到发射综合体三十九 B，进行加注测试。二〇二七年夏季，阿耳忒弥斯三号计划搭载太空发射系统进入低地球轨道，并与蓝色起源公司和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着陆器测试飞行器交会，测试多次发射之间能否协同工作。

这些测试将为无人着陆任务提供经验。随后，阿耳忒弥斯四号计划在二〇二八年让美国宇航员返回月面，并且这一次留下来。这里的关键词是计划。已经发生的组装，与未来计划中的发射，不能混成同一种确定语气。

Isaacman 对月球基地的设想，不是一次性插旗，而是近乎每月发射任务，逐步学习如何在另一个世界生存。实验内容包括移动、表面改造、原位资源利用与制造、后勤、栖息地、电力、通信，以及质量预算允许搭载的科学仪器。

原位资源利用，简单说，就是尽量利用所在地已有的材料，而不是所有东西都从地球带过去。Isaacman 认为，月球南极的水冰区将成为前往火星之前的技术试验场。

按照节目中的计划，NASA 还会在二〇二八年发射 SR1“自由号”，一座一百千瓦的裂变反应堆。任务将飞越火星并释放斯凯福尔号，斯凯福尔号搭载三架机智号级直升机，用地面穿透雷达勘察地下冰和未来着陆点。

他把这称为“核 NASA”的开始。未来的核动力任务将推动高温材料、功率转换、降低散热器质量和提高电推进性能，并把探测范围推向土卫二、木卫二和土卫六。再往后，某种化学增强的核动力转移飞行器，可能把人送上火星并安全带回。这一整套说法属于 Isaacman 的计划与预测。

有一个年份关系需要说清楚。节目说，核动力蜻蜓号计划于二〇二八年发射并前往土卫六；外部一手任务页面给出的口径是二〇二八年发射、预计二〇三四年抵达。节目还说木卫二快船计划在二〇三〇年抵达木卫二。

月球会不会形成经济

主持人问，月球能不能形成独立经济，而不只是去火星前的训练场。Isaacman 的回答很谨慎。月球距离地球大约三天，适合测试电力、宇航服、栖息地模块、原位资源制造和机器人。

他特别强调，月球基地早期，危险的舱外活动不应该成为优先事项。能让机器人完成的工作，就先交给机器人。宇航员在月面行走当然很有感染力，但从安全和效率看，不应该成为基地最早期的主要工作方式。

未来四年，按照他的估计，可能需要数十个着陆器、数十个漫游车和大量原位资源制造实验。这会给产业释放很强的需求信号，让企业尝试从月球风化层中提取价值。但他没有保证月球经济一定会出现。

NASA 的首要目标，是掌握前往火星所需的科学能力。月球经济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被点燃，那是额外结果，而不是 NASA 可以直接承诺的结果。月球既是试验场，也是一项昂贵、困难、商业回报并不确定的工程。

月球南极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地图上有一个南极。Isaacman 说，月球已经被测绘，但适合着陆的地点很少。为了让听众容易理解，节目用面积做了类比：月球表面大约相当于非洲，而月球南极大约相当于华盛顿特区。

永久阴影区里有水冰，陨石坑边缘又可能提供近乎持续的太阳能光照，所以真正有价值的地点非常有限。大型飞行器降落时，还会喷出物质、形成陨石坑和碎片，进一步压缩可用的着陆位置。所谓“停车位”不是修辞，它指的是任务能够安全降落和持续工作的具体地形条件。

Isaacman 介绍了 PRIME一号。按他在节目中的说法，它是一辆以放射性同位素供能、作为毅力号和好奇号备件建造的漫游车，可以利用正在衰变的钚二三八送到月球，在永久阴影区进行勘察。按照 NASA 的任务资料，PRIME一号实际上是为月球南极资源勘测设计的钻探与挥发物测量实验，由钻机和质谱仪组成，并搭乘商业着陆器前往月球；节目把这个名字用在了这样一辆备件漫游车上。

这个设想把两个问题连在了一起：月球南极的资源和光照值得争夺，但可用地点很少；而一辆能够在极端阴影环境中工作的漫游车，可能先替人类摸清这些区域。

到火星难，回来更难

谈到火星，Isaacman 认为真正的难点不只是抵达，而是返回。一个方案是在火星制造推进剂，但这意味着要先部署大量机器人、足球场大小的太阳能板，以及能在尘暴中清理太阳能板的基础设施。

这件事在地球上已经很难。节目里他用一大气压和一重力加速度来描述地球环境，意思是即使在我们熟悉的条件下，制造和储存推进剂也并不简单。把同样的系统搬到火星，难度只会更高。

所以他的建议是，NASA 不要重复产业已经做得很好的事情，而要把资源投入今天没有明显商业用途的裂变动力。化学增强的核电推进飞船，按照他的设想，可以往返火星，补充氪或氙，而不必在火星表面制造推进剂。

这也是他所说的 NASA 与产业分工：产业负责已经形成市场的发射等能力，NASA 去承担那些没有明显商业案例、但可能决定下一次能力跃迁的任务。月球是训练场，核动力则被他视为走向火星和外太阳系的关键工具。

主持人问，NASA 怎样和太空探索技术公司、蓝色起源公司等私营公司竞争人才。Isaacman 说，NASA 并没有初始招聘问题。路径项目大约只录取百分之一的实习申请，并为入选者提供进入 NASA 的路径。

真正的问题是留住他们。如果 NASA 只是使用五十年前的航天飞机硬件，重复太空探索技术公司、蓝色起源公司、火箭实验室、斯托克太空公司、联合发射联盟等公司正在做的事情，人才就会流向产业。对 Isaacman 来说，解决方案不是和企业在同一条成熟赛道上竞争，而是让 NASA 持续做产业暂时做不了的前沿任务。

他用离子推进器解释核动力的意义。像星链卫星使用的离子推进器，会先发电，再用电磁力把氪或氙电离并加速喷出。这样做的特点是排气速度很高、推力很低，但效率高，推进剂可以使用很长时间。

问题在于，距离太阳越远，太阳能越弱。到了木星附近，太阳能的效果几乎可以忽略。核反应堆可以提供热能，再通过闭式布雷顿循环等功率转换变成电力，驱动放大的电推进器。节目提到的规模包括一百千瓦、二百五十千瓦、兆瓦级，以及十二、十四和二十五千瓦级推进器。

预算该投向哪里

Isaacman 认为，NASA 没有预算总额问题，而是资本配置问题。他在节目中给出的数字是二百五十亿美元。对他来说，关键不是简单地要求更多钱，而是改变钱的去向。

他回顾 NASA 在航空学上的贡献，包括飞线操纵和推力矢量技术。飞线操纵，就是用电子控制系统取代传统的机械连接；推力矢量，则是改变发动机推力方向来控制飞行器。节目以 F二十二作为听众熟悉的例子。

他批评 NASA 不应该替大型主承包商，为一台使用了四十年的发动机再购买约百分之三的燃油效率提升。企业可以为了竞争自己承担这类投资。NASA 更应该回到激进的机体和发动机设计，重新进行真正有突破性的 X 型机飞行测试。

NASA 正在重建的是 X 型机队；X五九是其中的具体型号，节目说它正在研究低噪声超音速飞行。

他还认为，太空领域需要一个专注未来的人才机构。节目提到总统已经设立美国太空学院委员会，目标是推动建立由 NASA 主导的联邦学院，培养下一代宇航员、科学家、工程师、技术人员、操作人员、飞行员和领导者，为月球基地、核动力航天器、火星任务、国家安全和轨道产业作准备。

主持人追问，既然机器人越来越强，为什么还要让人类承担月球和火星任务的风险。Isaacman 的回答是，人类探索并不只是效率问题。人类跨越海洋、攀登山脉，正是因为探索本身属于人类的行为。

他认为，如果阿耳忒弥斯二号不是由人类绕月，可能不会让那么多人停下日常生活去关注它。但这不意味着机器人不重要。辐射等环境可能只能由无人任务承担，机器人也会在载人任务前后承担大量工作。

他还谈到自主系统。NASA 曾开发自主地面防撞软件：当飞行员因为过载失去意识、飞机机头指向地面时，飞机可以识别情况并恢复。面对未来可能有数百万架无人机运行的世界，NASA 需要与联邦航空管理局协作，也要把人工智能和自主应用纳入新任务设计。

达芬奇号是一个例子。它进入金星的高压环境后，可工作的时间有限，系统必须自主更新飞行轨迹，并判断哪些信息最值得优先回传。Isaacman 的方向很明确：人类负责探索的意义，机器人和自主系统负责在危险、遥远或时间极短的环境中提高生存率和信息回收率。

观测宇宙，也服务地球

Isaacman 说，罗曼望远镜将研究暗能量和暗物质，并揭示数以万计、隐藏在遥远恒星后的世界。罗曼望远镜的宽视场仪器接近三亿像素。近地天体巡天器则将寻找可能威胁地球的小行星和彗星，下一代望远镜还会寻找围绕其他恒星运行的宜居行星。

他同时强调，太空任务不只是在寻找遥远世界。商业卫星可以帮助人类了解地球、观测空间天气、改善天气预测，并更好地应对野火和自然灾害。这样一来，NASA 就能把更多资源投入只有它能够承担的旗舰科学任务。

他称科学大约占 NASA 预算的三分之一，但主张把发射、观测和通信等已经形成商业服务的能力交给市场。NASA 是众多客户之一，不必自己重复产业已经做得好的事情。

释放这些资源后，NASA 才能去承担产业不愿做的任务，例如核动力土卫六八旋翼飞行器。节目还说，火星上已经测试过一架机智号，下一步计划让核动力、约一百千瓦的航天器在二〇二八年发射，约一年后释放三架带地面穿透雷达的直升机。这个时间表仍带有方案权衡的限定。

Isaacman 用一个画面描述太空竞赛的结果：未来某次月面着陆可能以高清彩色直播给全世界。观众不会在意花了多少钱、开了多少会、完成了多少研究，也不会在意延期的理由，世界只会看谁先到达。

他说，中国计划在二〇三〇年前把宇航员送上月球，并与俄罗斯合作推进核动力月球基地。这是他的判断和预测。他还认为，如果美国没有返回月球，盟友、对手以及正在选择技术、标准、安全保障和未来愿景的国家都会注意到，影响也会传给下一代。

谈到俄罗斯，他承认俄罗斯和苏联太空计划曾取得首次载人入轨、首次太空行走等成就，俄罗斯也仍参与国际空间站合作，但当前冲突会影响它的资源优先级。谈到中国，他认为中国是强大的太空竞争者。即使中国使用较传统、不可复用的方式把设备送入轨道，进入太空的设备仍然有效。他预测中国将返回月球并在南极建设基地。

太空探索技术公司在这套叙事中扮演的是关键商业伙伴。Isaacman 称它是 NASA 最重要的发射合作伙伴之一。没有这家公司，美国就无法以同样方式往返国际空间站、运回科学实验，甚至会在太空高地面临严重挑战。

最终，这期节目留下的不是一个单独项目的宣传，而是一套排序：先把资源集中到真正重要的任务，利用月球验证生存能力，把商业服务交给产业，把核动力和自主系统留给更远的深空，然后在月球、火星以及更远的地方争取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