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深度讲稿 / AI reviewed
Huberman Lab - How Mitochondria Control Your Metabolism | Dr. Jared Rutter
2026-09-08 · 6,685 字 · 12 章节
很多人把代谢理解成卡路里进出,把线粒体理解成细胞里的发电厂。但这期对话提出了一个更有解释力的框架:代谢真正关心的,不只是产生多少能量,还包括每种细胞把资源分给什么任务,以及这种分配如何影响衰老、疾病和癌症。
代谢其实是三十万亿个细胞的合奏
主持人 Andrew Huberman 先介绍了嘉宾 Jared Rutter。Rutter 是犹他大学的生物化学教授,也是 Howard Hughes Medical Institute 研究员,长期研究线粒体和代谢。
Rutter 说,我们平时讲“身体代谢”,很容易想到卡路里进、卡路里出。但更准确的理解是:我们吃下的食物、喝下的饮料,以及呼吸进入的气体,先被处理成糖、氨基酸等分子,然后分配到身体各处的细胞里。每个细胞再按照自己的任务,决定这些分子接下来怎么走。
他把细胞代谢比作一张地图。葡萄糖进入细胞后,并不是只有一条固定路线。它可以被改造成满足当前任务所需的分子,也会产生需要排出的产物。肌肉、心脏、肠道和免疫细胞,面对相似的输入,可能走出完全不同的代谢路径。
所以,人体所谓的代谢,可以理解为大约三十万亿个细胞各自代谢的总和。这个数字是数量级估计,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精确常数。重要的不是记住这个数字,而是换一个视角:你的代谢不是一个单独的开关,而是许多细胞代谢活动的合奏。
这种视角也把问题带到了衰老。Rutter 认为,能量产生和其他细胞过程都会伴随副作用,损伤可能随着时间累积,并与衰老相关。某些动物模型的遗传学研究提示,损伤和线粒体 DNA 变化可能参与衰老,但这不等于已经找到所有衰老的单一原因。真正的因果链条仍然是研究前沿。
线粒体来自一次远古合作
接下来,Rutter讲到线粒体最特别的身世。按照内共生解释,远古时期,一个自由生活的细菌被另一种细胞吞入。它没有被消化,反而逐渐稳定地留在宿主细胞里,最后成为今天的线粒体。
这件事的重要性在于,线粒体不是每一代都要重新从环境里安装进去的细菌。它已经整合为细胞器,并能随着生殖系传给后代。说得更精确一些,线粒体仍然保留自己的独立基因组,部分祖源基因已经转移到细胞核,不能把它理解成整个细菌基因组被塞进了核基因组。
主持人追问,这到底是一场合作,还是一次接管。他用病毒劫持宿主作类比。Rutter的回答很谨慎:我们没有远古事件的实时记录,无法知道当时双方怎样分配利益。现在能做的是根据结果倒推。复杂真核生命的共同祖先谱系都保留了这次内共生的结果,因此可以有力地推断,这种组合可能对复杂生命有利。
这也是线粒体和肠道细菌的区别。肠道细菌可能被抗生素改变,之后还需要重新定植。线粒体则已经变成细胞长期组成的一部分。它不是一个临时住客,而是细胞结构和功能的一部分。
对话随后转向线粒体如何遗传。在线粒体遗传的经典人类语境里,线粒体基因组通常或几乎全部来自母亲。进入卵细胞并进入生殖系的线粒体遗传物质,可以随母系从一代传到下一代。核基因组则是另一套不同的遗传系统。父系线粒体通常会在受精后被清除,所以不能把一般的生殖系传递逻辑,误解成父系线粒体通常也会遗传。
线粒体的另一个特点,是它们并不只待在细胞的某个固定位置。Rutter说,线粒体分布在绝大多数有核细胞的细胞质中,也会被运送到能量需求高的地方。神经元有很长的突起,线粒体可以一路到达神经末梢,为神经传递提供 ATP。细胞移动时,线粒体还会聚集到细胞前缘,比如追逐目标的免疫细胞前缘。
这里的逻辑很直观:在哪里消耗 ATP,就在哪里配置生产 ATP 的能力。这样可以减少能量在细胞内长距离运输的负担。线粒体不是一座只在固定地点发电的电站,更像是会跟着任务移动的供能系统。当然,并非所有细胞都有线粒体,成熟红细胞就是一个明确例外。
不同细胞的线粒体,也会适配不同工作。心肌细胞要持续收缩,线粒体必须稳定地从可用底物中提取能量并制造 ATP。成人心肌细胞很少周转,但不是终身完全不更新,因此它对持续、可靠的能量供应尤其依赖。
肠道上皮则是另一种情况。它需要不断更新,相关细胞不仅需要即时 ATP,还需要大量核酸、蛋白质、脂质和细胞膜,用来复制和制造新细胞。两种细胞都需要能量,但一个更强调持续收缩,一个更强调生物合成,这正是细胞身份如何塑造代谢的例子。
吃进去的能量要先分配
进食以后,消化系统把食物分解成糖、氨基酸和脂质。胰岛素等信号把“现在有能量输入”的状态传给不同细胞。脂肪细胞接收到胰岛素后,会增加葡萄糖摄取,其中一部分葡萄糖碳可以进入脂肪酸或甘油三酯的合成并储存起来,但不是所有葡萄糖都会直接变成脂肪。
不同细胞对进食和禁食的反应也不一样。有些细胞变化很小,有些细胞会调整甚至重编程自己的代谢功能。脂肪细胞把能量储存起来,是为了应对更长时间的禁食。这里的激素信号不只是一个开关,强弱也在传递信息。
主持人指出,胰岛素信号有多大,暗示细胞当前可能获得多少资源,也会为接下来该进入什么阶段提供线索。皮质醇、褪黑素和胰岛素可以帮助理解这一点:同一个信号的强弱,可能改变细胞对环境的解释,从而改变代谢优先级。
这个框架最后会落到丙酮酸。葡萄糖进入细胞后,先经过糖酵解形成丙酮酸。丙酮酸像一个分叉点。一条路是进入线粒体,经过氧化代谢和呼吸链相关过程,为 ATP 合成提供支持。另一条路是转成生物量,用于复制、修复,或者制造抗体。
主持人给了一个很容易记住的类比。丙酮酸就像一批木材。你可以把木材运到工地,用来建造房屋,也可以把木材烧掉,换取热量。心肌细胞更强调燃烧底物来维持收缩,活化的 B 细胞则要把大量资源投入抗体制造。代谢不是简单地问“有多少能量”,而是要问“这批资源现在最该用来建造,还是用来供能”。
看见葡萄糖不等于看见资源去向
FDG-PET提供了一个观察入口。它注入的是放射性标记的葡萄糖类似物 FDG,再用 PET 观察这种示踪物在体内的分布和摄取。肿瘤常常会表现出较高的 FDG 摄取,但这只说明某种输入去了哪里,并不能单独告诉我们细胞把全部资源最终用在了什么地方。
在这期对话的解释里,癌细胞总体上偏向把资源用于持续增殖和制造更多细胞。但这是一种解释模型,不是说所有癌细胞的所有代谢都只服务于复制。要知道资源究竟进入了能量提取、核酸合成、蛋白质合成还是膜的制造,还需要结合细胞类型和其他测量。
主持人还把这种资源分配和病毒的适应性行为联系起来。他提到 HSV-1 和狂犬病病毒:病毒没有大脑,却能表现出像是在维持宿主并传播的行为。这里的“智能”只是拟人化说法,不是说病毒真的有主观思维。病毒在存活和传播上的选择压力,可以塑造出看似有目的的行为模式。
Rutter随后区分了病毒和癌症。病毒要复制自己,感染另一个生物体,再利用新宿主制造更多病毒。癌细胞通常不需要跨个体传播,而是在一个宿主体内不断复制。不过,多数人类癌症不会通过日常接触传播,也存在极少数例外,例如移植相关传播和某些动物的自然传播性癌症。
癌症本身可以被看作细胞群体内部的演化。突变可能让某个细胞分裂得更快,更能逃避免疫监视,也更能规避 DNA 损伤带来的限制。这样的细胞留下更多后代,最终在组织里占据更多空间。
节目还提到塔斯马尼亚袋獾可能通过打斗伤口传播某些肿瘤,这个例子在对话中没有得到确认。它帮助区分两种演化场景:病毒的演化压力包含跨宿主传播,而癌细胞通常是在宿主内部演化。两者可以共享自然选择的原则,但传播方式并不相同。
从微生物组到MPC
主持人接着提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人类会不会只是微生物组传播和延续的载体。Rutter认为,证据不足以把这个说法当成确定结论。节目同时说明,微生物组是生活在人体不同部位的微生物群落,包括细菌、病毒、真菌等。节目在这里重点举了肠道和皮肤细菌的例子。
人与这些微生物之间存在相互作用和相互依赖,但具体作用还在实验中持续厘清。握手、空气和皮肤接触可能交换微生物组,说明宿主和微生物之间存在流动关系,却不能证明人类以某种有意识的方式服务于微生物。
从这里,Rutter把话题带回自己的研究对象,也就是 MPC。MPC 是线粒体丙酮酸载体,位于线粒体内膜,由 MPC1、MPC2 等组成丙酮酸转运复合体或系统。它为丙酮酸进入线粒体提供通路。丙酮酸进去以后,会被氧化代谢,释放的还原当量再通过呼吸链支持 ATP 合成。
Rutter的实验室之所以研究这个问题,是因为线粒体里仍然有大量蛋白质,虽然知道它们存在,却不知道它们具体做什么。科学家不能只靠基因组测序回答功能问题。测序告诉我们有哪些基因,却不能自动告诉我们某个细胞在哪些时间表达哪些蛋白,也不能直接告诉我们这些蛋白的功能。
研究者会先把细胞破碎,再用分级和柱层析把不同组分分离出来,逐一测试各组分的功能。Rutter回忆,他与 Carl Thummel 实验室合作,把蛋白的位置、遗传缺失和代谢表型连接起来,最终显示 MPC1 和 MPC2 负责把丙酮酸运入线粒体。这个过程体现了一个重要的科学方法:从“它在哪里”走到“它缺失后发生什么”,再走到“它可能负责什么”。
细胞会根据资源改道
心肌细胞不是按照一张固定比例表,永远把多少资源分给脂肪、多少分给葡萄糖。Rutter更倾向于把它理解为动态调节。细胞通过能量感应和代谢反馈通路,持续调整底物利用与 ATP 供需。这里的“持续测量”是帮助理解的拟人化说法,并不是所有细胞都用同一方式直接读取 ATP。
在特定细胞和组织中,如果 ATP 下降,AMPK 等能量感应通路可以让细胞降低部分耗 ATP 过程,并增加葡萄糖摄取,帮助恢复能量平衡。进食时,胰岛素促进能量储存和使用。禁食时,胰岛素下降,胰高血糖素和其他反调节信号共同促进脂肪动员。
Rutter估计,正常成人心脏通常主要依赖脂肪酸,脂肪酸大约贡献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能量提取,但具体比例会随进食、禁食、运动和疾病状态变化。饥饿时,脂肪细胞释放脂肪酸,心脏就可以摄取它们来制造 ATP。
心脏可以使用脂肪酸、葡萄糖和乳酸盐等多种燃料。大脑偏好葡萄糖,在适当的禁食状态下也可以使用酮体。神经元直接利用长链脂肪酸作为主要燃料的能力受限,但不是绝对为零。正因为不同器官的底物偏好不同,身体才需要持续维持血糖供应。
Rutter用糖尿病说明这种协调的重要性。糖尿病以达到诊断阈值的高血糖为核心,但不是任何一次高血糖都等于糖尿病诊断。身体必须在循环层面,让各个器官需要的燃料在正确时间保持可用。
MPC失衡如何改变心脏
如果在特定器官或细胞类型中删除 MPC,就能观察丙酮酸利用改变后的结果。在心肌细胞的动物或细胞模型中,MPC缺失会削弱丙酮酸进入线粒体及其氧化供能的路线,但不会让细胞完全失去制造 ATP 的能力。因为其他底物仍然可以供能。
对话进一步提出一个机制性解释:当丙酮酸氧化供能受损时,部分碳流可能偏向合成代谢和生物量,心肌细胞因此变大。细胞一旦把过多资源用于制造自身,就可能没有足够资源去完成原来的泵血任务。这提示资源分配失衡可能与病理性心肌生长有关,但不能推广成所有心脏病、所有心肌肥大都由同一条机制造成。
这个思路也让“细胞身份”变得具体。Rutter说,细胞身份可以通过它执行的功能来理解。心肌细胞要持续泵血,免疫细胞要执行防御任务。免疫细胞的失调性或过度激活,在某些疾病中可能导致炎症和组织损伤。细胞必须在维持身份、复制和应激反应之间分配资源,分配失衡之后,才会出现器官或疾病表型。
主持人把它说得更形象:如果一个细胞把资源主要用来制造更多自己,却不再完成原来的工作,它是不是像在系统里“作弊”。以心脏为例,节目用夸张的“无法泵血的大心脏”来说明风险。更准确地说,过度生长可能导致心脏扩大、泵血功能下降,甚至心力衰竭,但不是必然完全失去泵血能力。
从果蝇到乳酸盐
MPC功能的关键证据来自多个模型。研究者观察缺失MPC的果蝇、酵母和人细胞,再用化学工具分析代谢结果,也使用敲除小鼠等方法。简化地说,葡萄糖经过糖酵解形成丙酮酸,丙酮酸进入线粒体的路线受阻,相关的氧化供能就会受到影响。但这不是说细胞全部 ATP 生成都会停止。
Rutter说,相关研究大约从二千零八或二零零九年开始,团队在二零一二年发表了论文。二千零八或二千零九是他的约略回忆,二千零一十二则是对话里明确提到的论文年份。这个研究过程之所以有说服力,是因为它把果蝇、酵母、人细胞和小鼠等不同模型放在一起比较,再用化学分析验证共同的代谢表型。
这项工作也改变了一个日常观念,就是乳酸并不只是废物。严格地说,在生理 pH 下主要讨论的是乳酸根或乳酸盐,但很多通俗和医学语境会把“乳酸”当作总称。节目强调乳酸盐,是为了说明它仍然可以发挥作用。
丙酮酸转成乳酸盐并输出,可以暂时保留碳骨架,让它继续被用于蛋白质、碳水化合物或脂肪酸的合成。乳酸盐也可以在组织之间转运能量,心脏尤其能够利用多种底物。运动强度升高会增加乳酸生成,急性缺氧可以进一步促进乳酸盐积累,但缺氧不是乳酸生成的唯一必要条件。
所以,运动肌肉产生乳酸盐,和心脏摄取乳酸盐,并不是“制造废物再处理废物”,而是不同组织之间的资源交换。过去约五到十年的研究,让乳酸盐从一个被动的终点,变成了代谢网络里的燃料和穿梭物。
代谢毒性与Warburg效应
Rutter认为,在特定的剂量、时间、组织和疾病背景下,过量游离脂肪酸可能比短期高葡萄糖更快造成脂毒性。这个比较不能变成所有情境下的风险排行榜。它真正要强调的是,代谢物既可以是燃料,也可以是信号和原料;当处理能力跟不上输入时,原本有用的资源就可能变成损伤来源。
对话还提醒,突变也不一定总是坏事。适应性突变可能给细胞带来生存优势。只不过,在癌症里,这种优势可能意味着更快复制、更好地躲避免疫系统,或者更能承受 DNA 损伤。
接着,Rutter介绍了 Warburg 效应。Otto Warburg 在一九二零年代观察到,肿瘤细胞即使处于有氧条件下,也会大量进行糖酵解并产生乳酸,这个现象后来被称为 Warburg 效应。把它简单讲成“癌细胞耗氧量低于周围细胞”,容易让人误以为所有癌细胞都不进行线粒体呼吸。
在Rutter提出的解释模型里,癌细胞可能把更多资源用于复制和制造生物量,而不是只追求最大化 ATP 提取。在这个简化意义上,某些代谢表型可以成为资源分配方向的线索。但这不是所有肿瘤都适用,也不是 ATP 生成和生物合成之间绝对的二选一。
如果能药物性地重新分配癌细胞对丙酮酸和其他资源的使用,或许可能成为治疗方向。注意这里是可能,是研究问题,不是现成疗法。
癌症治疗的两重难题
癌细胞源自人体自己的组织,往往还会利用正常细胞已有的功能,所以免疫系统不一定容易识别它们。治疗上的经典两难尤其对应化疗和部分针对快速增殖的策略:既要杀死肿瘤,也要尽量避免伤害同样快速增殖的正常细胞。现代治疗还包括靶向和免疫机制,不能把所有疗法都简单归结为同一类毒性。
Rutter用 HIV 联合用药作类比。HIV 治疗使用三种作用机制不同的药物,可以降低病毒同时获得多重耐药的机会。把这个经验搬到癌症上,思路是同时打击多个依赖点,减少肿瘤通过单一突变逃逸的机会。但这是研究方向,不是 HIV 经验已经证明癌症组合治疗有效或安全。具体组合仍然要经过针对不同肿瘤的实验和临床试验验证。
节目还提到 Every Cure 正在探索把 AI、细胞实验和肿瘤活检结合起来,寻找针对具体患者肿瘤的药物组合。这里的重点是探索个体化治疗,而不是说已经建立了面向每个患者的常规治疗流程。
主持人与Rutter也讨论了癌症分类。按乳腺、肺部等器官位置命名癌症很有用,但这种分类可能掩盖不同肿瘤之间共享的突变和代谢机制。它不意味着器官来源失效,组织来源仍会影响肿瘤生物学和治疗反应。更合理的方向,是让分子分型和代谢机制成为解剖分类的补充。
主持人提出,癌症或许可以理解成细胞制造过多自身成分,而不只是“过度使用能量”。Rutter补充,突变有时像给细胞下达了制造新细胞的指令。过去约十到十五年,研究者一直在尝试阻断癌细胞为制造新细胞而进行的资源分配。
让细胞代谢变得可见
如果未来能在不损伤人体的情况下,看到每个细胞把多少资源用于泵血、复制、修复和制造,治疗就可能从“按器官开药”走向“按细胞状态调整”。主持人设想,在不同年龄对人体做安全成像,得到每个细胞的代谢比例图。
他举了一个明确标注为假设的例子:健康心肌细胞也许把百分之六十五的能量用于维持泵血,其余部分用于制造自身成分。这个百分之六十五不是已确立的普适生理比例,只是为了说明问题的设想。
现实距离这个目标还很远。当前没有一种活体成像方法,可以同时、完整地显示细胞内全部代谢过程。现有方法通常只能分别观察部分通路或代理信号。FDG-PET能看示踪物分布,但空间分辨率仍然比较粗。Rutter说,研究者正在开发多种工具,观察代谢的不同特征,包括葡萄糖摄取。神经科学里对电压和钙信号的成像经验,也提供了方法上的启发。
更基本的问题是,什么才叫一个健康细胞。Rutter承认,目前还没有哪个单一代谢参数,足以回答这个问题。健康需要结合细胞所在的位置、变化发生的时间,以及底物、中间体和产物等多个代谢层级。
未来的研究目标,是在不损伤人体的情况下,尽可能精细地测量单个细胞、特定位置,甚至单个分子层面的变化。现在更精细的技术主要应用在实验模型、单细胞和空间代谢研究中,还不能被说成人体内无损单分子检测已经成熟。
气味、呼吸和最后的回声
主持人最后提到一个很有想象力的方向:有人声称能在高于偶然的水平上闻出癌症,也有人把帕金森病闻成霉味。对话并没有确认这些说法的机制或临床诊断价值,相关研究证据并不一致,帕金森病的气味案例主要还是个人观察和研究线索。
Rutter提出的是一个条件性机制假说。如果癌症或神经退行性疾病改变了细胞代谢,那么呼出的气体可能携带某些代谢副产物,气味检测因此具有研究吸引力。呼吸确实反映人体化学的一部分,但未来还需要更高的化学特异性和更好的标准化,才可能帮助理解这类现象。
因此,这不是“闻一闻就能诊断疾病”的结论,而是一个尚未确立的研究方向。
对话最后回到开场。主持人把它总结为一个工作性框架:能量或营养过剩可能与全身代谢紊乱相关,但实际影响会受到组织、时间和生理背景的影响。节目再次提到一个广泛但并非普遍接受的假说:当线粒体处在能量过剩状态时,可能更容易生成活性氧。
过量活性氧或氧化应激可以造成核酸、DNA 和蛋白质的氧化损伤,但 ROS 也参与正常生理信号。所以,这不是一条已经证明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单一路径。主持人借用“pay the piper”的意思来收束:细胞如果摄取了过多能量,或者把资源分配到了错误的方向,可能最终要为这种失衡付出代价。
线粒体因此不只是制造 ATP 的小工厂。它们参与资源分配、生物合成、氧化还原稳态、细胞信号和细胞身份的维持。理解代谢,也不只是计算一个人的热量收支,而是理解身体里不同细胞,如何在每一个时刻决定把资源用来生存、建造、修复,还是继续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