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深度讲稿 / AI reviewed

Former Intel CEO on What Went Wrong, What's Next + Lovable CEO on the Real Promise of Vibe Coding

2026-07-20 · 3,308 字 · 6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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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是两段深度访谈。前半段,前英特尔 CEO 帕特·基辛格复盘这家曾经最伟大的美国公司是怎么从巅峰跌落,被英伟达、台积电、苹果逐层击穿,也谈台湾断供的真实风险和 AI 到底是不是泡沫。后半段,Lovable 创始人 Anton Osika 讲"用自然语言写软件"这件事,如何从做原型进化成真正经营一门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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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l 为什么掉队:技术公司不该交给财务人管

基辛格在英特尔待了三十四年,十八岁就加入,几乎是"在英特尔度过青春期"。他记忆里的英特尔,是安迪·格罗夫、戈登·摩尔、鲍勃·诺伊斯这些深度技术的创始人掌舵的时代。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进高管层时,二十个人里有十五个是博士。而在他看来,英特尔脱轨的起点,就是公司开始被"生意人"而不是技术人接管,财务、会计、职业经理人说了算。二零零一年他当上 CEO,是十五年来的第一个技术背景领导人。

他的判断很直接:伟大的科技公司都是深度技术的人在领导。即便不是创始人,比如微软的萨蒂亚、谷歌的桑达尔,也同样是技术人。因为那些动辄影响几十亿美元的硬核技术决策,靠一张电子表格是做不出来的,除非技术趋势本身让投资变得合理。他说,这正是英特尔犯的最根本的错误,生意人在做技术决策。生意人提拔的也是生意人,于是整家公司离技术核心越来越远,错过的都是要押注未来的大机会,也就是所谓的"滑向冰球即将到达的位置"。

他举了最扎心的例子:他回去之前那五六年,英特尔给股东回馈了一千亿美元的分红和回购,却没建一座新工厂,也没买一台 EUV 光刻机。他接手时,公司已经十年没盖过新厂。该建厂的时候没建,该押注先进制程的时候把现金全还给了股东。他拿苹果做对照:苹果过去十五年同样大量回购和分红,但它一直在做一件正确的事,在边缘收购小公司、自研芯片,为核心技术积累能力。英特尔缺的从来不是钱,而是把技术当作公司命脉的经营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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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苹果和英伟达逐层击穿

基辛格讲了两个关键岔路口。第一个是苹果。乔布斯是一个苛刻又极其擅长铺垫的领导者。当年英特尔为苹果做 Centrino 芯片时,苹果对功耗和体积的要求极其苛刻。乔布斯不再相信英特尔还能继续满足他,就悄悄启动了自研芯片的项目,先收一批小公司、做几颗小芯片积累能力。基辛格回忆,他们主动提出帮乔布斯把操作系统移植到 x86 架构,乔布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已经为最后四个版本做准备,都移植好了。那一刻他就明白,苹果早就打算自研了。后来的 Apple Silicon 就是这么来的。

第二个是英伟达。当年英特尔如日中天时,完全看不上黄仁勋那些"游戏显卡",我们有大 CPU,你们是些小 GPU。但英伟达持续在做一件事:把 CUDA 软件栈一代代做扎实。转折点是日本的超算社区发现,这些显卡可以用来做高性能计算。那一刻它不再是显卡,而是能攻下世界上最难算负载的通用计算平台。基辛格说自己在英特尔做过一个几乎一样的项目 Larrabee,想把 x86 做成同样的通用计算平台,但项目在他第一次离职一周后就被砍了。他说这正说明持续创新和长期研发的复利有多重要,就像威廉·吉布森说的,街头会为技术找到自己的用途。英伟达没有预见到比特币,也没有预见到 AI,但因为它是最好的方案,社区自己发现了它。

第三层是台积电。台积电的愿景是"做整个行业的工厂",而英特尔是 IDM,设计制造一体,从不把产线开放给第三方。当台积电说,我不管你设计谁的芯片,我都给你代工时,这在当时是微不足道的小生意,英特尔根本不在乎。但苹果这样的客户推动它持续变好。基辛格二零零一年回去时,台积电的晶圆产量已经是英特尔的五倍,现在大概七倍。代工模式最终成了整个半导体行业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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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断供:一个冷到骨子里的风险

聊到台湾,基辛格语气明显变了。他说华尔街日报两周前的报道显示,台湾岛的能源储备不到三周。一旦被封锁,三周后全岛停电,而一座晶圆厂停电后要九十天才能恢复。台湾一次停电对全球经济的冲击,会超过大萧条。而且根本不需要开一枪,只要切断能源,岛就熄火了。

他强调这不是理论。过去四年,中国已经七次封锁台湾海峡的演习,这是明摆着的姿态。所以供应链必须更有韧性。好消息是芯片法案在起作用:美国本土的领先制程产能,从百分之十二升到百分之十八,台积电在亚利桑那的工厂也在量产了。英特尔自己也重新开始认真做代工业务,这正是他二零零一年回去时的核心战略之一。但距离真正自给自足还很远。他说自己把大量精力投在这件事上,因为一旦台湾出问题,全球不会有真正的替代方案,而这件事的影响是灾难级的。他反复强调一句话:这不是要等真出事才该准备的选项,而是必须现在就跑起来的韧性工程。

那为什么问题这么严重?因为全球最先进的芯片几乎全部依赖台湾这一个岛。封锁三周,全岛停电,晶圆厂一旦关闭要九十天才恢复,这期间全球先进芯片供应断档,对经济的冲击会超过大萧条。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美国和盟友都在拼命囤产能、扩本土制造。基辛格说,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供应链的现实,你越早接受这一点,越早开始准备,损失就越小。

04/6

AI 是泡沫吗:能源是天然上限

基辛格对 AI 泡沫的判断很乐观,而且理由出人意料,他说能源容量是泡沫的天然刹车。全球能源每年只扩张百分之四到五,美国过去十几年更是惨到百分之一。没有电,就不会有人买显卡、建数据中心。所以"建太多、烧太多"是有上限的,泡沫不会膨胀到失控。

他算了一笔账:如果 token 的价值是衡量智能,那它的增量价值近乎无限。有更多智能,就能做更好的供应链、金融、物流。他给了一个非常激进的自我目标:让 AI 便宜一万倍,把每 token 的成本和能耗降低五个数量级,才能真正引爆杰文斯悖论,因为便宜,所以用量爆炸式增长。他说这是"几十年的建设"而不是几年。与此同时,Cerebras、Groq 这些做推理芯片的公司正在快速推进,正是要靠它们把 token 经济做便宜。

谈到估值,他说现在的公司和 dot-com 不一样,是有真实收入的:ElevenLabs 六亿美元收入,Lovable 五六亿。但倍数太高时会有周期性修正,这反而是好事,防止泡沫冲过头。他特别兴奋的是他所谓的"计算三合一":经典计算加 AI 计算加量子计算。量子已经被说了二十五年"还差五年",但他断言,这十年内就会有跨行业的量子霸权结果,二〇三〇年前会有真正有意义的东西,他投的 PsiQuantum 就在这个赛道上。他的收尾很燃:人类历史上从没有过比现在更好的当技术人的时代,化学、生物、新材料、治愈癌症、摆脱贫困,全都在眼前。

05/6

Lovable 的使命:让任何人都能建好软件

下半段,Lovable 创始人 Anton 讲他的公司。使命只有一句话:赋能人类,让任何人都能建出好软件。他给出的数字很惊人:上线二十个月,平台每周新增一百万个新项目,累计超过五千万个应用,每月七亿次访问。更关键的是用户结构:百分之八十是非技术背景的人,他们在平台上第一次尝试"搞清楚该建什么";剩下两成是工程师,欣赏 Lovable 的"有主见",把软件架构的最佳实践内置进去,一句话就能把支付和安全都配好。

Jason 特别感慨这一年的变化。一年前大家还觉得这种工具只是做原型、画线框图。现在原型的概念整个消失了,产品一到两天就能直接建出来,而且支付、安全、托管都有人替你管。Anton 说很多工程师现在根本不看代码了,正因为如此,非工程师也能做软件,Lovable 的价值在于替你搭好软件架构的骨架,把支付、邮件、被搜索引擎发现的这些麻烦事都包办掉。

Anton 还说了一个关键的化学反应:很多大公司的员工先从同事那里听说 Lovable,私下做了个副业,副业真的赚了几十万美元,于是辞职当起了创始人。技术人和非技术人在这个平台上互相渗透。Jason 讲了个亲身例子:他办了一个"创始人大学"的项目,本来要花五十万美元才能做的内部网,一个员工用 Lovable 四到八小时就做完了,还做了一堆他没想到的东西,一个月订阅费只要二十五到五十美元。那个软件现在真的在驱动整个项目运转。

06/6

从建软件到经营生意

Anton 说 Lovable 正在跨过第二道坎:第一道坎是帮你把产品做出来,第二道坎是帮你把生意经营起来。他们推出了托管产品线,让应用可以直接跑在平台上,而且正在做一个"AI 联合创始人",它知道你的公司所有数据,夜里帮你分析,早上给你战略建议。Jason 说得很准:你来 Lovable 是为了建软件,但你会留下来,因为要经营生意。

企业端的例子更能说明问题。美国一家叫 Narsa 的公司,员工 Nanad 用 Lovable 给护士教育项目建了全部管理工具,还把内部办公系统也搬上来,替换掉了十多个原来的工具,一年省下超过一百万美元。至于定制软件会不会取代 Salesforce、HubSpot、Slack 这些,Anton 说会有一部分替换,但 Lovable 会和它们深度互操作,你用定制界面盖在上面,底层还是熟悉的工具。

谈到模型竞争,Anton 的策略是"什么都用最好的"。请求会路由到最合适的模型,包括各家的前沿模型,也越来越常路由到自家的开源底座模型。他们在斯德哥尔摩有一个很强的后训练研究团队,专门针对模型在调用工具、建集成时的错误做强化学习,用平台每天海量 token 作为训练信号。他提到百分之六十的客户会把订阅额度用爆、需要额外充值。Jason 说这正是未来的生意模式:花六百块,换来过去要五十万块的软件,谁在乎呢。

最后 Jason 问,软件会变得全部定制化吗?Anton 用 CERN 粒子物理的"合作竞争"来回答:让不同团队用不同方式解同一个问题,不卡在局部最优。既然工程不再是瓶颈,剩下的就是判断什么值得做。至于那个每六个月就有人说"Lovable 死了"的魔咒,Anton 只是笑笑,每隔六个月,它的年收入又涨一亿美元。这期访谈在玩笑里收尾:也许有一天,凡尔赛宫也能用 Lovable 和 Optimus 机器人建出来。